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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枫到C市确实是去见肖烈,肖烈留学的时候认识一个华裔青年,两人私交还算不错,那哥们儿刚回国,带着一大摞零花钱烧得慌,肖烈干脆把林枫介绍给他,既给林枫拉了业务增加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好感,同时也让李玉成尝尝独守空房的滋味。不过他不知道的是,李玉成此刻正揉着自己的腰默默地感谢他,还好他把林枫“拐”走了,不然自己这腰怕是保不住了。

    林枫和肖烈以及那个华裔青年找了家KTV刚坐下没谈多久,华裔青年出去上了趟厕所就被人拐跑了,打了个电话让肖烈全权代表他跟林枫谈。肖烈挂了电话无奈道:“那咱就按最高标准来?”

    林枫点了点头,不到十分钟,两人就基本谈妥了,把双方利益都争取到最大化,就等着华裔青年回来签字了。

    等他的功夫,林枫给李玉成打了个电话,听他在那边哼哼唧唧地抱怨自己腰疼了一天,开会的时候也扶着腰,还被底下人打趣说是不是要生了。林枫笑道:“那我们还给孩子四盒什么名儿呢?”

    李玉成气得直翻白眼,怒声斥责他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,为了让他吸取教训,他决定现在要去点个外卖。林枫有些无奈地嘱咐道:“去吧,晚上少吃点,免得消化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得嘞!”

    李玉成挂了电话风风火火地定外卖去了,林枫又忍不住笑,这人为了吃居然能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联系在一起,也是个人才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转头一看,才发现肖烈面前堆了好几个酒瓶子,林枫有些讶异:“怎么喝这么多?”

    肖烈摆摆手道:“今儿高兴,多喝点儿!”

    林枫又是一阵无语,签合同的是他和那个华裔青年,得益的也是他们俩,他有什么可高兴的?

    肖烈嘻嘻笑道:“哥们儿为你高兴呢!刚刚打电话的是老幺?”

    林枫“嗯”了一声,肖烈问道:“你俩还没分呢?”

    林枫目光如刀似的看了他一眼,肖烈赶紧举手投降道:“别,别这么看着我,我没别的意思,我就是随口一问而已。你爸他们不是压根儿不同意你俩吗,你俩还在一块儿?”

    林枫不冷不淡地答道:“不需要他们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们能坚持多久?”肖烈说道,“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多客户宁愿赔违约金也要撤资,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为什么。你俩现在能坚持,可是能坚持多久,一年?两年?等这个新鲜劲儿过去了,你俩还能坚持吗?”

    肖烈说的是实话,在他们看来,林枫和李玉成的事业遇到了滑铁卢,一年两年他们可以因为爱情坚持下去,可是三年四年呢?当越来越多的压力砸在他们两个人身上,心里的那点激情,还够不够支撑他们?

    对此,林枫只有简单的一个字:“能。”

    只一个字就让肖烈哑口无言,林枫语气中的坚定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:“你可以,那老幺呢?”

    林枫笑了,说道:“他也能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林枫平静道:“因为我爱他,没有他爱我多。”

    肖烈再一次哑口无言,要怎样的感情,才可以让人平静而坚定地说出对方爱自己更多?他和林枫从小就认识,他知道林枫表面看上去是一个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人,但他心里却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。他怕别人不喜欢他,所以他先表现出对所有人都不喜欢的样子;他怕别人不在乎他,所以他也不在乎所有人;他怕别人离开他,所以他先和所有人划清界限,这样就不会担心有人会离开了。可是他什么时候开始,竟然会这么坚定地认为,李玉成不会离开,不会不爱他了?

    肖烈得不出答案,林枫也不会说,所以他只能闷头喝酒,又是一瓶下肚后,林枫拿过了他手中的酒瓶,说道:“别喝了。”

    肖烈要拿回来,说道:“别拦我,让我喝,我今儿高兴,高兴!嗝儿~”

    林枫把瓶子放下,看着微醺的肖烈道:“有话直说。”

    肖烈眨眨眼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?”

    “猜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猜猜我要说什么?”

    林枫瞥了他一眼,肖烈咧开嘴笑了,林枫也笑,不过没什么温度,说道:“爱说不说。”

    肖烈:“……”剧本不对啊!

    林枫说完后又摆弄起了手机,肖烈踌躇了片刻,还是没敢说出口,于是又开了一瓶酒咕嘟咕嘟灌了下去,这才打了个酒嗝儿说道:“老林,我爸妈知道我是个gay,也不反对。”

    肖烈居然是个gay!他谈了那么多个女朋友,结果居然是个gay!而他爸妈居然也不反对!面对如此劲爆的两个消息,林枫的反应只是平淡的“哦”了一声,说道: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所以?

    肖烈吸了口气,说道:“所以老林,你和我在一起吧,我爸妈不会反对我俩,和我在一起的阻力,要比和老幺在一起小得多。”

    林枫放下手机,问道:“和你在一起,林寻就会同意了?”

    肖烈摇了摇头道:“不会,但是我可以养活你啊,即使你爸断了你的财路,我也可以养活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林寻能断了我的财路,也同样能断了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!”肖烈一把抓住林枫的胳膊,说道,“老林,只要你跟我在一起,我就什么都不怕!是,林寻是可以让我在A市的法律界混不下去但我可以去别的城市啊,实在不行我还能出国!只要你跟我在一起,多大的困难我都不怕。”

    林枫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,说道:“阿成也不怕。”

    他掸了掸衣袖,说道:“还有,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同性恋。”

    肖烈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多了,不然他怎么听不懂林枫说的话了呢?是,林枫是没说过自己是同性恋,但他和李玉成在一起了呀,他喜欢李玉成啊,而李玉成是男的啊!一个男人喜欢上同是男人的室友,这不是同性恋难道是异性恋?

    “我也不是异性恋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林枫跟洞悉他内心想法似的又否定了他的疑问,这让肖烈彻底看不懂了,困惑道:“老林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林枫说道:“我只是喜欢阿成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不是同性恋,也不是喜欢女人,他只是喜欢李玉成,只喜欢李玉成而已。

    肖烈对于他这个答案沉默了许久,才轻声道:“老林,我也喜欢你啊。”

    林枫对于这句话没有惊讶,就如刚刚肖烈说让他和自己在一起时他同样没有惊讶一样,好像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一般。

    肖烈问他:“老林,你早就知道对吧?早就知道我喜欢你,早就知道我当年出国是因为你,早就知道我如今回国也是因为你,对吧?”

    林枫却摇了摇头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肖烈不信:“你就承认吧,事到如今,我也不会怪你,反正你不是说了嘛,你只喜欢老幺而已。所以你当年知道了却装作不知道看着我一个人犯傻,我也不会怪你,反正喜欢这种东西,本来就是谁先开始谁就输了。我不怪你,我只是有些不甘,为什么不是我?”

    为什么你喜欢的那个人,不是我呢?

    林枫偏头想了想,说道:“大概感情这件事,也讲究先来后到吧。”

    “先来后到?”肖烈“呵”了一声道,“明明我就比他先认识你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初二的时候,我们和隔壁班的同学打架,结果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事情吗?”

    肖烈点了点头,他当然记得,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,但当年他和林枫确实一起打过架,甚至还是林枫先动的手,不过是因为对方污蔑肖烈偷拿了他们东西而已。肖烈还没觉得生气,林枫已经一拳打在了对方下颚上。也正是因为这件事,他才觉得自己对林枫来说是不一样的,即使高中的时候两人没在一个学校也没有联系,但他就是觉得,林枫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。只是林枫现在说这个干什么?

    “那天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已经放学了,你在篮球场和其他人打球。”

    肖烈再点点头表示没错,林枫是所有老师眼中的好学生,对于他居然主动打架这件事,所有老师都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,于是办公室的老师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地对他进行爱的教育。肖烈他们自然被晾在了一边,一人领了五千字的检讨回教室去了。放学的时候林枫还没回来,肖烈就先和同学打球去了,这又怎么了?

    “那个时候我以为,你会等我。”

    林枫看着他轻轻说出这几个字,肖烈呼吸一滞,喃喃道:“等你?”

    林枫笑了笑,说道:“有点可笑吧?但我当时真的以为,我一开门就能看见你,可是没有。”

    肖烈摇了摇头,不可笑,一点都不可笑!林枫为他打架才被叫进了办公室,他当然应该等他。就算不是因为他,他作为他的朋友,有可能是唯一的朋友,他也应该等他!可是他没有,林枫满怀期待地打开那扇门,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那个人,他心里该有多失望?肖烈不敢想,也不敢问,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责怪自己,篮球有什么好打的,能比林枫还重要吗?就为了那么个破球,你就把林枫丢在了办公室?肖烈你真是……活该!活该从那以后林枫对你冷淡,活该你俩不在一个高中,活该林枫不喜欢你喜欢……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问道:“那老幺呢?”他等你了吗?

    林枫说道:“他等我了。”

    林枫到现在都记得,他从办公室出来,看着昏暗的走廊和外面的路灯时,那种习以为常的孤寂感。以及看到等自己等到打盹也没有离开的李玉成时,心里的那份悸动。那是他十九年的人生生涯中,第一次拉开门,在做好无人等待的准备时,看到特地为他停留的人。从那以后,那个人一直在等他,不管天多晚,不管他多累,那个人都在等他。

    或许,林枫比李玉成更早动心,就在那一个瞬间。

    肖烈张了张嘴,最后只吐出几个字:“老林,对不起,我……”

    林枫摇摇头道:“没关系,有人在等我了。”

    肖烈突然起身,踉踉跄跄地往外走,说道:“我,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    肖烈走后,包厢里突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:“你还为他打过架?”

    林枫一惊,低头一看,手机显示正在跟李玉成通话,通话时间为半个小时,也就是说……

    他忙说道:“阿成,你听我解释,我……”

    李玉成冷哼一声:“林枫,你现在彻底对我没有吸引力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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